供應鏈,麥當勞的殺手锏

當我們在談論這次創新樣本時,除了看到浮于海面的“冰山”,更該看到隱匿于海面下的深厚“積淀”。

文|李北辰

不知不覺,2020行至年尾,梳理一年來的筆記,倘若總結我個人最關注的關鍵詞,那么排在前列的一定是:供應鏈。

20世紀初,英國政治學家麥金德有句影響深遠的名言:“誰統治了東歐,誰就統治了大陸腹地;誰統治了大陸腹地,誰就統治了世界島(歐亞大陸和非洲的合稱);誰統治了世界島,誰就統治世界。”

但時代變了,這句基于地緣零和博弈的名言,早已顯得迂腐不堪。在21世紀初,取而代之的是經濟學家帕拉格·康納在《超級版圖:全球供應鏈,超級城市與新商業文明的崛起》中的名言:“在21世紀,供應鏈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組織力量,誰統治了供應鏈,誰就統治了世界。”

2020年,我在很多產業都更清晰地意識到這一點,無論在哪個行業,盡可能地挖掘和梳理遠離媒體聚光燈的供應鏈,都是真正理解這個行業的關鍵。

就在不久前,美國老牌制造業和工業營銷公司Thomas評選出2020年12個最佳供應鏈企業,排名前三的分別是:蘋果,亞馬遜,麥當勞。

科技讀者對蘋果和亞馬遜的入選不會感到意外,但對麥當勞高居第三,或許多少有些意外。

供應鏈,麥當勞的殺手锏

嗯,很少有人在大口咀嚼漢堡時能夠想到,麥當勞之所以能成為全球最大的跨國連鎖快餐企業,除了精簡的產品結構與標準化的產品屬性,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于精密的供應鏈體系。

中國餐飲行業近期最大的供應鏈新聞,正是來自麥當勞。幾天前,麥當勞中國宣布攜四家核心供應商,泰森,賓堡,新夏暉和紫丹,在湖北孝感建設麥當勞供應鏈智慧產業園。通過將食品生產,環保包裝,冷鏈配送等核心資源同時聚集湖北,麥當勞將進一步完善在中國的供應鏈布局。

對于麥當勞而言,這無疑是他們進入中國30周年的關鍵節點性事件。

對于中國餐飲界而言,麥當勞對供應鏈的“精細化拿捏”,無疑值得更多中國企業借鑒。

供應鏈本土化

2019年,中國餐飲市場規模高達4.67萬億元,但整個行業高度分散,產業集中度較低。根據中國飯店協會與新華網聯合發布的《2020中國餐飲業年度報告》,排在各業態前列的百家領軍企業營業額合計不足2000億元,占行業總量不足5%,有很大的成長空間。

這與餐飲行業“高頻低效”的發展模式有關,其在供應鏈,成本結構,標準化等相互嵌套的環節,均存在明顯痛點。比如越來越多企業意識到,優質高效,且有韌性的供應鏈,是餐飲企業降本增效的關鍵——在同質化嚴重的細分品類,甚至是企業自身的護城河。上述報告就指出,超過半數的餐飲企業都將關注點落在了供應鏈管理上。

關于供應鏈,我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借鑒麥當勞的經驗。

2019年,麥當勞營業收入高達210.77億美元,目前在全球擁有近40000家門店,而中國是其全球第二大,也是發展最快的市場,2022年門店數量將達到4500家。

這種高速發展,與其供應鏈本土化策略有關。

由于麥當勞核心產品大多為預加工模式,流轉體系高度簡化,肉類,蔬菜,面包的采購直接來自于一級供應商和少量二級加工商。自1990年進入中國內地市場以來,麥當勞就開始建立并完善自己的本土供應鏈,據媒體報道,目前它在中國的食品,包裝,玩具,制服和配送服務90%都是由本土農場和工廠提供,超過95%的食品在本土生產和加工,這讓它不斷夯實在中國市場的地基,并與其核心供應商結成穩定的共生關系。

產業創新樣本

在本土化的基礎上,麥當勞的供應鏈體系也在不斷迭代更新。比如在湖北孝感,麥當勞與幾大核心供應商,就選擇以更緊密的產業集群的方式“協同進化”,從而誕生了3家世界500強及2家行業龍頭企業集體入駐同一園區的場景。

具體來說,成立于1935年的泰森食品,是全球最大的雞肉,牛肉,豬肉生產商及供應商之一(根據泰森公布的2020財年年報,公司2020財年實現營業收入可達431.85億美元);賓堡集團是世界第一大烘焙食品生產企業;新夏暉由順豐控股與美國夏暉合資成立,擁有美國夏暉物流在世界范圍內超過40年的冷鏈物流經驗(夏暉自1970年代就與麥當勞保持穩定合作關系);上海紫丹是國內A股上市公司紫江企業全資控股,專業從事食品紙包裝印刷。

供應鏈,麥當勞的殺手锏

上述幾家企業將與麥當勞一起,入駐漢孝產業新城內的麥當勞供應鏈智慧產業園,后者規劃面積超30萬平方米,預計2023年建成投產,年產值近15億元;年度規劃產能包括3.4萬噸肉類產品,2.7億個面包,3000萬個糕點和20億個包裝產品;產業園還將建設2.5萬平米行業高標準冷凍冷藏和干貨倉庫,每年最多可提供1000萬箱物流服務。

項目投產后,麥當勞對中西部的供應速度和效率將大幅提升——要知道,對于希望大力開拓中西部市場的麥當勞來說,孝感是武漢都市圈重要的成員城市,緊鄰武漢“半小時經濟圈”,可為食品提供理想的運輸半徑,輻射中西部主要城市。隨著麥當勞及核心供應商的集體入駐,這里也將持續吸引都市食品產業鏈上下游企業聚集發展。

選擇在漢孝產業新城投資生產基地,是麥當勞創立以來在中國市場一次生產模式的創新。而現代商業的創新往往是一張網,如此大規模的創新不可能孤立發生,它往往需要合作伙伴更大的創新。比如,麥當勞及其供應商在漢孝產業新城的集體落地,也是產業新城運營商華夏幸福首次探索以龍頭企業引領供應鏈企業集中簽約模式,更是首次為一個區域同步簽約導入3家世界500強企業,這本身就是一次產業發展模式的創新實踐。

創新絕非偶然,其中蘊含著清晰的產業邏輯。

從麥當勞及其供應商角度,3家世界500強和2家龍頭企業同時入駐,一個重要的必要條件,是他們之間已合作多年。以麥當勞為龍頭和樞紐,幾家企業的產業配套,是經過市場驗證的確定性需求,過往多年的相互信賴,讓他們幾乎沒有磨合成本,集群式發展還能讓他們更好地管控成本,且在配合度上真正做到“同頻共振”。

從產業新城運營商角度,借助麥當勞與核心供應商的共振,這也是華夏幸福為城市導入產業集群的全新樣本。值得一提的是,不同于科技領域常見的罔顧真實需求的“刻意”創新,這次全新樣本的涌現,更像是產業新城運營模式的順勢而為。

首先,在專業維度,都市食品是華夏幸福重點關注的產業方向之一,他們一直扎根行業,深諳餐飲產業鏈的細枝末節,對中國餐飲產業發展的現狀和未來,有著深刻洞見。除了湖北孝感,他們目前已在河北霸州,河南武陟,安徽和縣等地打造都市食品產業集群,先后引入世界500強益海嘉里,中華老字號稻香村,知名川菜海底撈,國內快餐領軍企業華萊士等眾多國內外知名企業。

其次,在時間維度,為城市導入先進產業集群這件事,華夏幸福已經做了18年。過去整整18年的實踐經驗,讓他們有能力為不同企業選擇最匹配其發展需求的產業服務。更重要的是,他們的服務模式也一直在隨著外部環境的改變進化迭代——比如,憑借對餐飲產業鏈的了解,當他們堅信“集體入駐”對麥當勞和其供應商來說都是最好選擇時——盡管此前并沒有相似案例,他們也一定會把這件事推進下去,并將這次成功的創新實踐,繼續沉淀為自身的產業經驗,成為他們下一次為企業服務的養分。

因此,當我們在談論這次產業新城的創新樣本時,除了看到浮于海面的“冰山”,更該看到隱匿于海面下的深厚“積淀”。

而對于餐飲行業而言,上述產業樣本,也提供給業界一個理解麥當勞商業邏輯的供應鏈視角。

你會清晰發現,在這個“誰統治了供應鏈,誰就統治了世界”的時代,麥當勞這樣的龍頭企業,其實是在以供應鏈為媒,編織一張以自己為核心節點的價值網,并將核心供應商的利益,嵌入到與自己“共生”的發展體系中,最終,當這張價值之網日漸壯大,當核心節點的力量日漸強大,其商業壁壘也就自然建立。

當然,這件事急不得,還是那句話,這往往需要時間的積淀。

作者:李北辰,媒體專欄作者,關注技術驅動帶來的社會變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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